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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年03月13日
西北炉火
□ 刘贾飞 中铁二局四公司
文章字数:500
  大西北的寒冬,总有一簇火苗在记忆深处跳跃,像黏人花猫的尾巴轻扫心尖。那是炉火,故乡冬日里最温柔的烙印。
  凛风撕扯天地时,炉膛内木柴正噼啪炸响,黑炭暗涌红光,火舌卷着热浪撞向冷寂。炉火的声响是支粗犷的曲——呼呼如风,嘭嘭似鼓,裹着水壶滋滋的颤音,在土屋里织成西北独有的交响。
  投柴是门学问。木柴张扬,携着山林野性冲入焰心;黑炭沉默,以绵长余温托住火势。二者相融时,炉火便有了筋骨——不张狂,不萎靡,恰如生活本身的韧性。火焰舔舐铁壶,茶香渐浓,围坐的乡音也暖了。远客匆匆,需旺火急烹,一盏滚茶烫平风尘;故交闲聚,则文火慢煨,任家常话浸透长夜。炉边没有客套寒暄,只有茶盅里晃动的真心。
  炉盖是冬日的灶台。红薯梨子卧在铁皮上,表皮焦脆绽开,内里糯甜如蜜;食物匮乏的季节,炉火将地窖里的朴素化作盛宴。老人眯眼剥开薯皮,孩童踮脚争夺烤梨,呵出的白气与炊烟纠缠,勾出最朴实的欢愉。
  东坡言“此心安处是吾乡”。炉火何尝不是一方心乡?它舔舐寒冷,烘干泪痕,将漂泊者的孤独煅成暖意。火光照亮的不仅是土墙,还有风雪中不肯熄灭的念想——柴火会成灰,炭块终冷透,但记忆里的那簇火苗,永远在游子心头劈啪作响。
  归去吧!与炉火对坐,听它讲述大地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