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维明 中铁科研院西南院

 
　　沿着石径古道缓缓步行，同事开始埋怨我。本来乘中巴是可以顺着盘山公路上去的，都是我突发奇想要步行。2145级石阶，够呛！
　　这座位于闽江北岸的鼓山海拔969米，由于山巅有块外形如鼓的巨石，每当夜晚风雨交加时，便有簸荡之声，鼓山由此得名。
　　1961年2月4日，朱德登临鼓山涌泉寺，挥毫题七绝一首《游鼓山》：“鼓山高耸闽江头，面貌威严障福州。纵有台风声猖獗，从来不敢到闽侯。”
　　鼓山整个儿是绿色的，幽谷深邃，林荫蔽日。候鸟们也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偶然有游人的喧闹打破山林的静寂。虽然是流火的七月，闽江口涌来的海风却给我们送来阵阵凉意。
　　山间的溪水，白花花，凉悠悠。我和同事痛痛快快地喝了个饱。过了松涛楼，便到了涌泉寺。高悬于寺门上方的金匾“涌泉寺”三字，出自康熙的手笔。导游女士正给一拨游客讲述古闽王暗访涌泉寺的故事——闽王闻知涌泉寺住持道行高深，某日五更时分微服前往。至山门，天微明，住持率众僧拈香迎候。闽王劈头便问：“夜里何人伴随？”住持坦然答道：“竹汤二氏。”闽王大怒：“出家人岂可一娶再娶！”住持答：“夏以竹夫人作伴，冬与汤婆子同眠。只一无二。”闽王又问：“二氏何在？”住持道：“在僧房。”闽王说：“带来见我。”住持把竹椅和汤壶呈上。闽王改容，大笑不止……
　　游客也笑。天王殿里的大肚弥勒佛也满面笑容。我和同事都为佛像两侧的对联叫绝——“日日携空布袋少米无钱却剩得大肚宽肠不知众檀越信心时用何物供养；年年坐冷山门接张待李总见他欢天喜地请问这头陀得意处有什么来由。”
　　出天王殿，我和同事到了住持起居处对箭堂。同事突然惊讶地叫起来。我定睛一看，堂前三株铁树，正盛开着黄色的花儿，大如绒球。我急忙拍了几张照片。看说明，这两雌一雄三株铁树还是鼓山开山法师神晏所植，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了。
　　尾随导游来到古树参天、怪石峥嵘的“灵源深处”。进了绿荫掩映的拱门，便步入了丛林和碑林交织的世界。这里有宋代书法家蔡襄、民族英雄李纲、名臣赵汝愚、理学家朱熹等历代名人的题刻，汇集了篆、隶、真、草各体，琳琅满目，形成自然碑林。
　　灵源洞旁的石壁上，我们看见“喝水岩”三个楷书大字。导游小姐介绍说，相传昔日神晏法师在灵源洞诵经，恼于涧中流水喧哗，大喝一声，流水从此改道……
　　同事问：“流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导游抬头向东：“观音阁。”
　　泉水从观音阁的石壁喷突而出，僧人们把这股泉水引入石制的龙头嘴，龙头下装了轮机和小钟，水注轮机，机转钟鸣，昼夜不息。这里泉水比重大，表面张力强，几位游客正做“杯水浮钱”的游戏。我和同事在石室坐下，僧人立即捧上泉水，喝上一口，清冽冽，甜丝丝，沁人心脾。
　　顺着观音阁旁新修的石径，到达了白云亭。从这儿俯瞰大地，峰峦翠叠，山影沉浮，水天无垠，闽江浩浩荡荡涌入东海。山崖上，我们看见了朱熹手书的四个斗大的字“天风海涛”，旁边是他的画像。导游说，这四字是朱熹从他的好友、曾任四川节度使和福州知州的赵汝愚的“江月不随流水去，天风直送海涛来”诗句中取意而成。
　　游兴未尽，天色已晚，我和同事在一座寺庙住下。明天起个大早，去鼓山最高峰屴崱峰观看日出。